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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突然变了模样,灯光忽明忽暗,人们在脏兮兮的街道上晃来晃去,车流也一下子变得缓慢。有那么一瞬间,雷不知道自己把车子开到了哪儿,等他回过神来,抬头看见红灯静静的亮在不远处,他知道自己走错了路,这不是平时回家的那条路。刚才,雷一直在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想的入了神。但是雷对这个庞大的城市里的复杂道路非常熟悉,很快他就沿着错误的道路把车开回了家。当雷爬上六楼打开门,他感觉到屋内漆黑一片,妈妈关着门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天气太热了,当推开她的房门,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冷气。和妈妈打了招呼,他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这真是一个小房间,屋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拐角书桌,除了坐在桌子前,他就只能躺在床上了。雷打开电脑,习惯性的想放点儿声音出来,音箱里传来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对往事的惆怅思念,由一个稚嫩的童声认真地唱了出来,第二小节里一个年轻的饱经沧桑的男声加了进来,和小女孩的声音合在一起。
“每个人是每个人的过客,每个人是每个人的思念。”他们忧伤的唱着。
雷坐在那里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翻着看,他最近在读麦卡勒斯的小说,并且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了这个瘫痪的女人,他觉得书里的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洞悉世事的智慧。像往常的很多次一样,雷会突然对一些东西顶礼膜拜,虽然这种感情往往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但起码现在,他觉得麦卡勒斯就是他的引路人。然而现在,雷突然发现他根本没看进去那些文字,虽然他已经翻了好几页,并且眼睛也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录入着,可是那些文字没有被传送到他的脑袋里,那些铅字顺着他的眼睛整齐的爬进神经纤维,却在终点前被脑袋无情的拒之门外。于是他烦躁的把书丢在桌子上。他觉得还是应该重新想想今天发生的事。于是他关上了灯躺到床上,但没合上眼。
就在上午,他从这张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洗了个澡,还刮了胡子。他的胡子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即使半个月不去管它也不会显得太长,然而他不喜欢他的胡子,他希望自己可以有像爸爸那样硬实厚密的胡子,如果没有的话,他宁可把它刮个干净。雷给自己找了紫色的背心和灰色帆布短裤,在这个夏天他一直穿成这样,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希望自己能穿的成熟些,不会让人一眼就看出他还是个学生,可后来他又放弃了。看了看时间,雷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跟妈妈打个招呼,叫她别等自己吃饭就出了门。
路上是一路红灯,在到了第四个路口的时候,他翻开遮阳板的镜子,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既年轻又苍老的脸,雷发现自己眼睛下面的皮肤起了些小疙瘩,嘴唇下起了个挺大的包,一到夏天他就老爱上火。更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嘴唇下还有一小撮胡子,可能是刚才匆忙中没有刮到,这多少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他试图用手把它们揪下来,但试了几次也就作罢了,刚好这时候绿灯也亮了。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点了支烟,快速的吸了几口,希望自己显得自然些。
房子里有两个女孩儿,再加上他自己,此外还有三条长的挺难看的狗,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其中的一只自始至终对着雷叫个没完,显然对于它来说,雷是个不速之客。然而雷自己也觉得这次约会多少有些奇怪。两个女孩儿都是雷的中学同学,其中,青是房子的主人,也是狗的主人,他和她可能有快十年没见过面了。虽然他们曾经是同桌,在一起的时候也很有的谈,但那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十年里他们从没有过联系,只是偶尔有几次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对方的名字。而这多年后的见面,雷就直接坐在了她家宽大的客厅里。他家的房子是那种复式的小洋楼,客厅在一层,光线大多被院子里的树叶挡住了,他们三个就在这灰暗的客厅里面面相觑,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金是另一个女孩,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明亮有神,现在她正蜷在沙发上咯咯的笑。雷也靠在沙发上,安静的坐着,雷的眼神飘忽不定,环视房间的角落,偶尔会把目光停在金的大眼睛上,然而也只是那么几秒钟就转开了,脸上露出莫测的表情。两个女孩开始谈起一些名字,雷觉得这些名字既熟悉又遥远。那些名字背后的人,在这些年里发生了很多有趣的故事,而雷和这些故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是偶尔他也会插上两句话来表示自己一直在听着。相对金,他和青渐渐熟落起来,她还和小时候一样,是那种亲切的女孩儿,和她说话,即使只是客套的话,也会让雷感到放松。
他们说起曾经,说起他们都还小的时候,可他们那时候真的太小了,雷现在都有些忘了,他忘了他曾经还那么小过。那只小狗还在不遗余力的狂吠,雷一根接着一根抽烟。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都饿了,可是金不想出去,她们就坐在沙发上继续说话。后来她们说到了佳,他也曾经和雷坐过同桌,佳现在是金的男朋友。雷说他曾经喜欢过佳,说完自己就乐了,但两个女孩儿互相看了一眼,觉得一点也不好笑。雷只好看着窗外院子的小树,但一时想不起来树的名字。两点多了,他们还饿着肚子,青提议说去找佳一起吃饭,雷也笑着赞成。于是三个人就出发了。
在路上,两个女孩儿坐在后面,金在不停的说,说那些重要的不重要的和有趣的没趣的,她说的一如既往的兴奋,眉飞色舞的。金说过自己有多动症。这时的雷呢,正安静的开着车,一路上一言不发。雷带着墨镜,虽然今天的阳光一点也不刺眼,他会偶尔透过后视镜瞥一眼那对明亮的眸子。
佳很高,比雷还要高,和雷不一样,他的头发不长,但是乱蓬蓬的朝天龇着,俨然一幅老爷们儿模样,然而眉目间却还依稀透出小时候的清秀,和他的名字一样,他是那种清秀的男孩,即使现在胡子拉碴着。雷坐在佳的沙发,努力回想着他小时候的样子。这时候金正在佳的厨房里忙活着,本来她就是答应了佳要过来给他做饭吃的。青和佳也很久没见过面了,他们正在电视旁讨论着电视剧的剧情,雷发现插不上嘴,就躺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金做了三杯鸡翅、土豆小白菜和菜花虾肉。饭桌上金说起前两天喝酒的事,她喝到胃痉挛住了院,她还是老样子,雷心里想,她总是活的丰富多彩。金很得意自己做的菜,一个劲儿给大家夹菜吃,她给雷夹了虾,还说他太瘦了,叮嘱他多吃点儿,雷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抽搐,微笑多少有些不自然,他抬头看了一眼,好在大家都没看他。
吃完饭时还不到五点,实在是太早了,几个人想不出该去干点儿什么,最后决定四个人刚好可以凑一桌麻将。打麻将的时间里,雷抽了半包烟,青喝了两杯热水,金和佳一起吃了一盒冰激淋。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看起来很融洽,其乐融融,时间也就很快过去了。
过了八点,青提出回去,四个人分成两路在路口挥手告别。雷送青回家,周末晚上的四环路车不算多,他们路过鸟巢,路过中关村,车窗外灯火通明,一派繁华的都市景观。在车窗里面,雷和青谈论着工作和上学的优劣,当然这是个没有结论的话题。但是和青说话时,雷确实很放松,甚至有些滔滔不绝。感觉很快就到了青的家,他和她愉快的道别,开车回家。
雷现在还躺在床上,回想了这一天发生的事,他觉得一切稀疏平常,并没有任何一点值得大书特书。雷觉得无论他每天去到什么地方见到什么样的人,或者呆在家里谁也不见,他的生活都没有本质的不同,一切太过平常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不禁感到浑身颤栗,他抱过床上的被子,身子蜷成了一团。雷紧紧地闭上眼睛,希望能马上睡去,但是眼前却浮现出一对明亮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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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浇头,我回到了自己的窝,
幸福在恍惚之间和我擦肩而过,
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在路边抽了一包又一包的烟,
他说的话我似懂非懂,要坚强的活下去么,
我没有喝那么多的酒,可是我醉的不想回家,
写给你们的情书你们真地读懂了么,
我的快乐和我挥了最后一次手,
我不想你们看见,我丑陋的脸,
在浴室的镜子里面,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摆着石康的晃晃悠悠,在我的床头柜上,我的床,
只够躺下我半个身子的床,我要在上面渡过余生,
我多想一觉不起,不用和你们一一道别,
多想你们都能快乐的活着,
在我的葬礼上,你们穿着鲜艳的衣裳,
多想你们能够互相慰籍,
在我不在的世上,你们会想起我么,
妈妈,你为什么总是为我担心,
在我不归的夜晚,你总会为我点起一盏辉煌的灯,
当我闭上眼睛,我感到世界在摇晃,为了我,
你们都得忍受这无尽的折磨,
我的脸上长出不安的包,等着我去把它抠破,
我真的要去睡了,不管明天的股市震荡,
明天,请你们不要为我留言,
因为我再也不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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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金刚不再是可以炫耀的玩具,
双棒冰棍也不像从前那么甜美,
当不再是少年,夜晚越来越漫长,
白天却有没完没了的事情等着你。
终于不再为明天的考试发愁,
隔壁班的小混混也不会堵在放学路上,
当不再是少年,周围人都对你笑容可掬,
你的拳头却攥得越来越紧。
没人陪你天马行空的扯淡,
学校天台也不再有海阔天空的畅想,
当不再是少年,啤酒成了你最好的朋友,
烟雾缭绕中 是你眉头的愁云。
和女孩儿说话时不再脸红,
长相厮守越来越遥不可及,
当不再是少年,在夜晚挥霍你的激情,
醒来时依旧是无尽的虚无。
青春偶像已经结婚生子,
独立英雄也回归了主流世界,
当不再是少年,CD架早已落上了厚厚的灰,
你还可以告诉情人说你曾经是个文艺青年。
秘密基地早已建起了高楼大厦,
逃学的下午我们到底去干了什么,
当不再是少年,请假会被扣除全勤奖,
加班熬夜你也要装作像吃了蜜蜂屎。
篮球场上你不再生龙活虎,
挺着个肚子 你出入洗浴中心,
当不再是少年,你上街会抹防晒霜,
阳光会毫不留情 在你脸上刻下沧桑。
有时会想起曾经暗恋过的英语老师,
夏天的教室总是让人躁动不安,
当不再是少年,看到街上亲吻的校服,
你会遗憾当时没有向她表白。
毫无缘由的 你会痛哭流涕,
曾经哼唱的歌告诉你已经老了,
当不再是少年,我会写一首长诗,
悲悯曾经那个怯懦的少年,
当不再是少年,我会谱一篇乐章,
赞美曾经那个无畏的少年,
当不再是少年,我会展一幅长卷,
描摹曾经那个羞涩的少年...
当不再是少年,我会在夜里冲上西五环,
以200公里的时速,找回曾经的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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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3
梦 - [一件疯狂的小事叫活着]
第一个梦,在十一号楼和三教的拐角处,我就站在那儿,眼睁睁的看着一俱好像已经死了的躯壳从天而降,坠入人间。那是一个穿着切尔西队服的少年,蓝色的切尔西队服严实得裹住了他的身体,让人看不到他身上哪怕一点儿的肌体。忽然有人发现他的脑袋滚了出来,就那么孤零零的停靠在车棚里破烂的自行车旁的一颗脑袋。于是大家都很惊慌,于是我就很悲伤。这时有好多好多的小朋友好像刚放学一样路过这里,我就把他们带到远远的地方绕开走,用好像什么谎言骗他们这里发生的事情。当我回来的时候,那团蓝色的东西还悲伤的躺在那里,周围的人绕开他,各自走着自己的路。第二个梦,基本记不得了,好像还是在十一号楼下 ,因为什么事大家都很忙碌,然后我就很焦急地在那儿等着谁,到底是谁呢。。。第三个梦,在学校里走的时候遇见了刘帅,他好像很诧异的问我你怎么在学校,我说我来取东西,他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报栏上贴了张小广告就走了,我就去看那广告上写的是招聘CAD制图员还是什么的,然后广告上招聘启事那四个大字突然像发大招一样闪亮着烧了起来,瞬间化成了一团灰,撒落一地,我就很奇怪,在那儿纳闷来着。第四个梦,我带牙回家,那时我家住在博物馆的地下室里。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在一个明媚的博物馆地下室里我和牙聊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聊,她蜷缩在沙发里抽着烟,我就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妈妈就进来了,骂了句这俩小王八羔子还是什么我记不清了。于是我的梦就在着这样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
2007-07-02
写字板再开 - [一件疯狂的小事叫活着]
最近失越来越多的眠,越来越多的无所事事,就又跑来写字儿了。变化是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面那么肉了。说昨天的野三坡,唯一精彩的是我早上敲着欲裂的头睁眼看到被窗帘和疼痛感模糊了的迷幻的清晰世界,仿佛时空转换,然后是之前那场雨确实是伟大的,人的情感也是伟大的,而人本身不值一提。然后是关于更让我头疼的某人,我弄丢了为什么,也没能理解玛格丽特,却想起了现代启示录,发现美托或许是个不错的礼物,我终究要为你做些什么,这就是我理解的。好在这一切可以关了再开开了再关,不像生命。对于事务性生活的逃避的前提是对于位置感的丧失或者说混淆,年龄和生活必需品的配给有着某种特殊的关联性,我现在做的就是打破一切看似合理的连接处,否则我只能成为所谓的宅男。至于无论是乌兰巴托还是呼和浩特都不过是一个沦丧民族仅存的一丝念想,况且事到如今这念想貌似对我会更加耀眼夺目些。就好像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没有让一切民主的政治家死亡听起来靠谱是一个道理。







